我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上元时节之夜,远处城中灯火与天上的寒星映在他身后,有风拂过,吹起他的黑发,掠过我的眼睫。
耳畔响起似乎从遥远的岁月里飘来的一声虚无:“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等会错过了灯会,别又怨本座。”
当眼前的梦境碎裂,徒留给我的,只是一场什么都没有的荒凉。
我曾经拥有却想摆脱的,是我如今再也无法得到的。
“我愿意不要这皮上之甲,就算是要我这一身血肉,只要你能安然无恙——今后,你便不再是阿井了,四时更迭无尽头,和冯夷好好在一起。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当太阳再一次升起之时,他会帮你,忘记这一切。”
“……那样也会忘了你。”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在他最后的时间里,我只想让他安心的离去。
“将死之人,忘了是最好的选择。”
“值得吗?”
他躺在我的怀里,眼里有我不曾见过的柔光浮动。
“一直都值得。”
或许有,只是我没有回头认真看过。
他在我怀中渐渐变得透明,我再也克制不住,嗬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要!
我不要!
黄河决堤我们不管了,天下大乱我们也不管了,什么河图洛书,统统都不要了!
我们回到渭水,我们像以前那样,我再也不想着去别的地方了,我也不要神的身份,我就陪着你,就陪着你好不好,但你别死好不好——”
但终归无用。
他笑着,在我怀中化为一道流光,飘向九万里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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