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
母亲去世后,父亲剃度不问家务、姐姐继承了家业,姐夫只考虑自己的儿女,不想赔送大笔嫁妆嫁我,一直怂恿姐姐:要么把我送进寺庙当和尚、要么让我像一些为生计所迫的男人一样夜夜为渴望儿女的女人们配种赚钱,再不然就把我嫁到能拿得出大笔聘礼娶我、同样经商的町人家庭去:因为现在我还不满20岁,要是突然哪天染上赤面天花而死,那从前的教育培养就全白费了。
姐姐虽然疼爱我,但是架不住姐夫的枕边风,而且自己儿女成行,家业却没有扩大的迹象,像母亲当年嫁二哥一样嫁我的确困难。
就在我每天寝食不安的时候,二嫂和二哥却闻讯而来,一方面指责姐姐姐夫的自私,另一方面也给我带来了一条出路。
二嫂的弟弟染上赤面天花病故了,而他本来是要进入将军居住的江户城大奥奉公的,于是,我成了二嫂家养子,有了望月这个姓氏,在五十年前的今天和一批出身下级武士家庭的少年一起,从七之口进入大奥,作为御茶之间居住在四之侧。
我还记得来到大奥的那天,一进来,我就呆住了,触目所及之处全是男人,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男人,而且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年男子,想到外面街道上偶尔看到的零星几个男人夹杂在满目渴望的女人之中,而江户城中将军大人明明用不过来却在大奥之中豢养着这么多男人,我生平头一次产生了不真实的感受,直到感觉到了广敷的女工役人们从东局的走廊上投射来的肆无忌惮的火辣目光。
毕竟出生武家,虽然从御目见以下职位做起,我们待遇却比町人出身的好一些,不必做御犬子供或御末,承担繁重的劳役。
几个月后,有些耳聪目明的伙伴成为了负责安排膳食及试毒的御仲居;有些机敏的成为了御广座敷,作为表使的下属,负责到访江户城大名眷属的膳食;身强体健或有才艺的成为了负责防火、参加游艺表演活动的御火之番;更多的像我这样的,成为了御三之间,负责打扫御三之间及以上级别的房间,也是御年寄、中年寄、御客应答等人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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